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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从山城起飞

  万丰航空小镇内的飞机组装车间。 记者 俞颖颖 摄
  在万丰航空小镇开展研学游活动。
  万丰航空小镇鸟瞰。

  核心提示

  一个小山城,做起航空梦,搁在10年前,大家都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而今,一架又一架绍兴制造的飞机从这里起飞,一个全新的产业孕育而生。

  在新昌,继轴承、制冷配件、生物医药等产业崛起后,投资100亿元的新昌万丰航空小镇也已初具雏形。以飞机研发制造为核心,延伸到通航上下游产业的航空产业集群,让这个从资源、交通来讲都毫无优势的山区小县再次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没有资源、没有经验、没有专长,为何敢做航空梦?万丰奥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底气来自哪里?近日,市新闻传媒中心“先行者的风景”全媒体采访团走进新昌万丰航空小镇,从历史的纵深中寻找规律性变化,探寻小镇“起飞”的密码。

  记者 陈 钢 杨燕萍 俞帅锋 林佳萍

  39岁的丁其江做梦也没想到,从事了10多年汽车零部件生产的他竟能亲手造飞机。

  去年5月,他从数百名汽车零部件生产员工中脱颖而出,如愿成为万丰集团旗下浙江万丰飞机制造有限公司复合材料车间的一名技术工。在他和无数工友的努力下,一架又一架绍兴制造的飞机从新昌万丰航空小镇起飞。

  丁其江的航空梦实现了,这也是山城新昌乃至绍兴的航空梦。迅速崛起的新昌万丰航空小镇,不仅催生出一条全新的产业链,更打开了进军国内通航产业的大门。

  从地上到天上

  万丰航空小镇内,不同机型的飞机整齐排列。4座的钻石DA40NG飞机是这里最畅销的机型,是国内各大航校的主力教练机;两座的轻型运动飞机翅膀更长,身躯更娇小,飞行时灵活便捷,因此深受飞行爱好者喜欢……

  这些飞机,虽然大小不同、模样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绍兴制造。

  航空产业,被比喻为现代工业的“皇冠”,代表着制造业发展的最高水平。在国内,从事这一领域的企业屈指可数,当年放眼浙江,更是一片空白。但就是这样一个位于制造业金字塔顶端的产业,却在“八山半水分半田”的山区小县新昌落户生根。

  提起新昌,很多人往往想到它的王牌产业轴承,可这个大多用于汽车的零部件却与飞机没有太大关联。从地上到天上,如何实现跨越?深耕制造业的新昌企业万丰集团成为了最早的探路者。早在2014年,万丰集团就开始了航空产业的布局。

  “在外界看来,我们好像‘跨界’了,但其实我们的发展路径是很清晰的,就是始终与国家的产业政策紧密结合、同频共振。”万丰集团总裁陈滨解释道,当自行车换摩托车时,万丰切入了摩托车的零部件;当摩托车换汽车时,就进入了汽车零部件产业;当传统汽车要跨向新能源汽车时,又转入到了新能源发展阶段。“未来新的增长点会在哪里呢?我认为通用航空作为一个可以对未来GDP起到亮点支撑作用的产业,将会是未来发展的新引擎。”

  作为首个“吃螃蟹”的人,陈滨率领项目团队对世界通用航空发展情况和中国市场前景深入考察调研。他发现了一组惊人的对比数据:美国拥有2万多个通用机场,中国仅有290个。如果以美国数据为发展目标,中国通航产业的潜力该有多大?

  而就在陈滨考察的同时,中国民航局释放的一个信号,让他更加振奋。中国民航局提出,要让民用航空与通用航空“两翼齐飞”,意味着通用航空将成为中国航空业的下一个增长点。  

  目标锚定,“航空梦”就此开启。

  从国内到国外

  万丰航空小镇飞机组装车间内,中国民航大学飞行分校副校长邓晓宇在仔细查看刚生产的钻石DA40NG飞机后十分满意。他说,经过对所有机型的综合考量并结合近年来的实际运行情况,绍兴制造的钻石飞机最终成为学校教练机的最佳选择。

  去年9月,中国民航大学一口气下单了24架钻石DA40NG飞机,双方还就此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围绕飞机销售、航材储备、机型改进、售后维修等产、学、研多方面展开深度合作。“这款飞机抗侧风能力非常好,飞行品质稳定,使用的航空煤油发动机既安全又经济。”他说。

  一架飞机拥有4500多个零部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动机和航空设备,而这些关键性的零部件都是由绍兴这家制造企业自主研发、生产的。从地上到天上,万丰成功实现了跨越。

  但这条路走得并不顺畅。飞机研发制造门槛高,专业性强,而且国内通航产业仍处于起步阶段,没有参照者,没有可复制的模式,更没有并肩同行的人。即使是拥有20多年制造经验的老牌企业,对此也犯愁,何况是一家从来没有涉足过航空领域的新企业。

  转机来自一次海外并购。2017年12月21日,万丰在维也纳举行了对奥地利钻石飞机公司的收购交割仪式。这意味着位列世界前三强的通用飞机制造商钻石飞机工业公司已被万丰收入囊中,绍兴企业正式跻身世界通用飞机制造商的行列。“填补中国在通航飞机制造领域的空白,需要一批企业牵头将海外的技术和产品引入。”此前,陈滨就曾主导过万丰的海外收购,成功的经验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钻石飞机公司具有近百年的悠久历史,是一家具有设计、制造、研发、销售等专业平台的专业飞机制造商,也是世界通用航空飞机制造领先企业。正当绍兴企业为飞机制造发愁时,钻石飞机的掌门人也正在全球范围内物色合作伙伴,寻找能续梦的优质东家。但面对首次尝试通用航空产业的这家绍兴企业,钻石飞机只同意先将加拿大钻石飞机公司出售给万丰“试水”。没想到一年之后,万丰展现出良好的合作态度和经营能力,彻底通过了对方的“考验”,最终万丰整体收购了奥地利钻石飞机总部,收购的内容除了资产,更包括了它拥有的全部技术和专利。

  下一步,就是将飞机引进来。

  “我们引进和选拔了一批员工,远赴奥地利钻石飞机总部进行系统培训。”浙江万丰飞机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制造部经理王亦文说。从事了10多年汽车零部件生产的丁其江就是其中一位。经过系统培训和专业考证后,丁其江成功上岗,专门负责复合材料的生产工作。这些质量更轻、硬度更强的复合材料被广泛用在机翼、机身等重要部位,涵盖了300多个零部件。从造零部件到造飞机,丁其江成功实现了跨越,深耕制造业多年的万丰更实现了产业转型,“海外研发、国内生产、全球销售”的发展格局自此成形。

  “目前,单是钻石DA40NG飞机的订单就排到了2023年。”王亦文告诉记者,去年,万丰钻石系列飞机在全国141所航校使用的培训飞机中占比达68.5%,其中DA40单款机型的国内交付量就突破50架,创造了中国行业内单款产品销售最高纪录。

  从产品到产业

  飞行员金张锦驾驶着2座轻型飞机从航空小镇通用机场缓缓起飞,带着飞行学员飞往桐庐,感受飞行的魅力。地面上,工作人员通过低空保障系统与飞行员保持联系,并实时监测飞机飞行情况,为飞行服务提供保障。

  机场管理、通航运营、航校培训、文化旅游……在新昌,最新崛起的航空产业更是同新型城镇化、特色小镇建设等国家战略融合起来,成为了践行国家“大力发展通航产业”战略、融入浙江“一小时空中交通圈”的具体举措。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万丰投入100亿元,在新昌建起3.1平方公里的航空小镇,航空产业集群已初步成型。“走出去,引进来,一个项目的落地催生全新产业链。”新昌县经信局副局长陈远说,飞机制造产业的落地不仅带动零部件产业集群的发展,更将推动文化旅游、航校培训等新兴产业崛起,有力拉动当地经济发展。

  今年3月,航空小镇对外发布“空中唐诗之路”文旅项目,面向广大游客推出空中游览浙东唐诗之路的飞行服务。“空中唐诗之路”以直升机和小型固定翼飞机为旅游交通工具,通过设置直升机起降点,将秦望山、会稽山、东白山、西白山、东山、天姥山、四明山等名山分段串联,最终串起一条“空中唐诗之路”,展现“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的绍兴山水人文美景。其中,一期线路已覆盖天姥山、大佛寺、穿岩十九峰等景点,累计接待游客3000余人次。“全程飞行时间在10~25分钟,为让乘客获得更好体验,途中由机组人员边飞行边提供讲解服务。”万丰通用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周玉贵说,接下来,二期旅游线路还将扩展至四明山、东白山等区域,从而打造一张空中交通网。

  从陆地、水上到空中,近年来,绍兴“大交通”布局日益完善。“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航空产业未来发展潜力巨大。”在陈远看来,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通航产业,扶持政策频出,未来十年或将是中国通航发展的黄金期。在这一新兴产业中,一直敢为人先、开拓进取的新昌走在了前列。

  最近刚刚落幕的第13届珠海航展上,来自新昌的6款飞机收获广泛好评。今年7月9日,首架万丰钻石DA50飞机成功飞越北大西洋,成为全球首架穿越北大西洋的单发活塞飞机。今年10月30日~11月4日,第二届全国轻型飞机锦标赛将在万丰航空小镇举办,现场还将同步举行航空运动高峰论坛、轻型飞机产品(厂商)推介会。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万丰航空小镇,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正快速繁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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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从山城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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