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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力·惬意

  ■朱振国

  养力(yǎng lì),绍兴方言中意为舒服、轻松,如:“上山落山,比起来落山养力些。”“今朝分配我扫地,谋了个养力生活(工作)。”方言的“养力”与普通话的音与义基本一致,但“养”要读去声(yàng)。

  溯源“养力”,词典上多释义,《司马法·定爵》:“变嫌推疑,养力索巧。”唐周贺《休粮僧》诗:“养力时行道,闻钟不上堂。”这些例句中说的“养力”,都是保养、增强精力的意思。

  比较分析,词典的定义与绍兴方言的“养力”还是有些许差异。如《红楼梦》七十五回中,贾珍因居丧为打发时间,“日间以习射为由,请了各世家弟兄及诸富贵亲友来较射”,射箭很累人,特别累肩膀,于是把射箭改为打骨牌,就是养力。养力与养气类似,以养而生力,而绍兴人的用法,从养转到结果,因为养了力,因而轻松,养力从动宾结构变成了副词。如:“用上这行李车拉包,比自己手提肩扛要养力多了。”“车间里有了小吊车,扛重东西靠它吊,养力勿少。”日常生活中,绍兴人常在减轻了负担、轻松省力的时候蹦出这词。

  惬意(qiè yì),惬为形声字,左形右声,义快意。从惬引出惬意,字与词同义。这词在绍兴方言中读为“下(xià)意”,如:“从滑道下来,不用动腿可以看景,蛮下(惬)意!”“那天荡秋千,老妈一直帮我推,那真叫下(惬)意哉!”

  惬意可细分为称心满足,唐韩偓《惆怅》有句:“朗月清风难惬意,词人绝色多伤离。”又可表舒适,袁鹰《领路人颂》:“人们都说乘长江轮船是惬意的旅行。”古语中,惬意与惬适、惬怀都是同义词,宋欧阳修有句:“自然唯与睡相宜,以懒遭闲何惬适。”《红楼梦》七十九回:“如此一改,虽于我无涉,我也是惬怀的。”以惬组词,都有快意的主调。

  惬被读变,一个原因是这惬字古雅冷僻,造成低文化者的误读,当然也有“漏读”。比如《海上花》一类通俗文学,里面的人物满口是表舒适的“写意”,并没写错。该写意有俩读音,一是国画技法的写意,另一个就是“惬意”。民间因为不解全义,便取了前一读音,导致以讹传讹。学生在作文中写道:“劳动后脱了汗湿的衬衣,凉风一吹,非常写意。”往往也只是取第一读音。说是骗过了先生,也许是冤枉了他,也许先生真的跟着感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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